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台面前，用指甲抠着电饭煲边缘的陈年饭渍。这口锅是三年前搬进来时买的，内胆底部的涂层已经斑驳，像被猫抓过的墙纸。水龙头滴着水，我伸手去拧紧，发现垫圈又裂了—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换垫圈，楼下五金店老板都认识我了。 "妈，我的校服裤子呢？"儿子在卧室喊。我扯着嗓子应："洗衣机里晾着，自己找！"话音刚落，洗衣机突然发出"咯噔"一声，像卡了颗石子。我凑过去看，发现是昨天洗校服时没掏干净的校徽金属扣，在滚筒里撞得叮当响。 正弯腰掏校徽，门铃响了。是隔壁张阿姨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。"刚煮的，给你家小子带碗。"她瞥见我的动作，"洗衣机又坏了？我家那台旧的还能用，要不搬来先顶着？"我谢过她，转身看见儿子正踮脚够书架顶层的数学卷子，校服袖子沾了半块蓝墨水——肯定是昨天课间和同桌打闹时蹭的。 送走张阿姨，我蹲在阳台修洗衣机。螺丝刀刚拧开第三颗螺丝，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。想起客厅那堆快递箱，我扯着嗓子喊儿子："把纸箱抱下来！"他抱着箱子往下跑时，塑料拖鞋"啪嗒啪嗒"拍在楼梯上，震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直颤。 十点半，洗衣机终于修好。我直起腰时，后颈"咔"地响了一声。儿子坐在餐桌前啃油条，豆浆洒在卷子上，他正用袖子胡乱擦。"妈，我们老师说下周要带植物观察。"他突然说。我擦着手上的机油，瞥见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——昨天还蔫头耷脑的，今天倒冒了片新叶子。